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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忘羡】来者何人(4)


忘羡 / 原著向 / 伪重生 / 致敬养娃大户含光君







25
踏入一片山岚笼罩的黛瓦白墙,云深不知处的阁楼府园渐渐显露在青山云海间。
魏无羡站在规训石前深深吐纳了一口气,明明白白地看见上面刚雕凿的数十条新家规,崭新无比,手指一抹还能往下掉石沫子。
心道一句,阿弥陀佛。
蓝家人上辈子一定是皈依了佛门,吃得素,穿得白,规矩还一大把,佛门中人都没这么多清规戒律。
蓝忘机见他总是新奇地东摸西蹭,却是看到什么都一脸严肃地皱眉,不由放缓了语气,低声道:
“不用害怕。”
魏无羡干笑两声,心道,自己怕什么?
若要论起破坏这上面的规矩,恐怕一百个蓝家人都抵不上一个十五岁的自己。

如此想着,便凑了过去,默默牵住蓝忘机的衣袖,一脸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。
他一点都不心虚,真的。





26
二人一路七拐八绕,不知走了多久,远远望见藏书阁的楼顶从一派苍翠间显现出来,不知是不是魏无羡的错觉,蓝湛的脚步在看到藏书阁的那一刻有略微的滞缓。
果然,云深不知处被烧一事是给蓝家留下难言的回忆了。
魏无羡一手牵着他的衣袖,一手撩闲似地瞎晃悠,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了一朵小花。
蓝忘机对他乱摘花草的举动并无言辞,只是低头看了这人一眼。
魏无羡却似得了便宜还卖乖——高高举起了胳膊,隔着一段距离,将手上的小花在蓝湛脸上比划了一下。
手臂偏右,再侧开一点点。
看起来,正好落在蓝忘机鬓角的位置。
魏无羡站在错落的树影和阳光里,总觉得此景有些似曾相识。
蓝湛此时此刻应该板着小脸,冲他冷然道:
“无聊至极。”

然而蓝忘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怔忪地望着他,其实只有短短一瞬,眨眼间又是那个古井无波似的蓝湛。
眼花了。
魏无羡恍惚听到心底轻轻一笑。
笑自己,把这个梦做得太认真,不知今夕何夕。





27
魏无羡被一路领到静室,只觉满室都是蓝湛身上那股泠泠的檀香气息。
好闻之极。
下一秒又想,就算自己是被蓝湛亲手捡回来的,也不致于从此和含光君同吃同住,形影不离。
……为什么他还会觉得有点儿惆怅?
还没等他酝酿好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,就被蓝忘机带到了内室,只见床榻边摆着一个稍矮的梳洗台,檀木雕花的大衣柜旁有一架半人高的衣架,衣架上正挂着几身素净的小校服。

厉害了!

蓝湛了不得了!

这是背着泽芜君和他叔父偷偷养了个孩子不成?!


魏无羡的声音在静室半空幽幽响起:
“含光君你……很喜欢小孩子?”
蓝忘机面露异色,似乎忍下了什么话,缓缓道:
“未然。”
魏无羡心中连声应是。
心道,我猜你这脾气也不会有多喜欢小孩子,这回捡我回来一定也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





28

蓝忘机似乎略有犹豫,还是开口道:

“别苑有个孩子,你想见他吗?”
“?!!!!!”






29
蓝愿安安静静地坐在长廊旁,隔着木栏杆的隔隙,能看到静室外草地上四散的小兔子。
他总是保持着这个姿势,一坐便是一整天。
自他醒来已过半月,能认清的人却不多,含光君是一个,其余的人都是眼前模糊的影子。

他知道这些人存在过,曾经温柔地抱过自己,曾经对自己笑,也曾叫过“阿愿”这个名字。
可是他又记不起他们的样子,努力去想的时候脑袋会很疼,疼出两眼泪花儿,好像哪里被火烫着了似的,恍惚有种切身可感的刺痛。
又总像被大火里弥漫的灰烟迷住了眼睛,熏得眼眶通红,却始终没有掉下眼泪。


阿愿已经三岁了,是男子汉就不可以掉眼泪,无论如何都要勇敢。
——他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可是对他说这句话的人,现在又在哪里呢?






30
魏无羡没想过能再见到阿苑。
被长廊那头跌跌撞撞朝着自己奔来的小孩子扑住的时候,他几乎愣在了原地。
下一秒,就把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孩子紧紧抱在了双臂之间,他知道自己在发抖。
自修行鬼道,到前世身死,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激老天。







31
蓝忘机站在两个不足三尺高的小人身后,看着三岁的小童扑在身量稍高的小孩儿身上,哭得声嘶力竭,就像要把忍耐许久,已经不能再按捺的委屈全都哭给他听,其实这个孩子是那么害怕。
魏无羡手足无措地轻拍他,低声安慰他,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,只能重复着动作,一遍一遍。
阿苑抽泣的声调里掺杂着磕磕绊绊的呼唤——羡哥哥。
“羡哥哥答应阿苑会回来!”
“羡哥哥,回来!”

小孩子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人有一瞬的怔愣,紧接着,铺天盖地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喜悦相互交缠着,将两个漂泊在人世间的小小身影包裹。
回忆拉开闸门,裹挟着尸山骨海中的血腥气息从时空深处奔涌而来。
他曾经以为,这又是一个无法兑现的诺言。






32
把蓝愿哄睡着后,魏无羡趴在床边看了很久,看着他安静睡着的模样,和躺在乱葬岗的小破屋子里一模一样。
虽然落魄,虽然艰难,却可以像天底下所有的小孩子一样,无比安心地入眠。
因为小阿苑的奶奶、温情姐姐、温宁哥哥,还有羡哥哥都在竭尽全力地保护他,不让他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波及,不让乱葬岗外不断弥漫的黑夜遮住他的天空。

魏无羡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蓝湛。
他接替了他们所有人,守护了这个希望。






33
魏无羡再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泠泠檀香缭绕的静室,躺在一张并不如何柔软却极舒适的床塌上。
再准确一点,是躺在了并不如何柔软的含光君的怀里。
他努力反应了一会儿,觉得蓝湛抱着一个小孩子睡觉,并不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。
还挺合情合理。
“你醒了。”
蓝湛低沉的声音伴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飘向魏无羡的每一寸感官,将他小小的身体环绕。
魏无羡轻轻“嗯”了一声儿,双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抹了一把脸蛋,像一只需要自己强行清醒的小猫。
胡乱揉了半天,忍不住从蓝忘机怀里抬起头,正好撞进了那人眼里。

有这一眼,他就不想清醒了。




TBC.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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